【fkmt/赤开】化作千风去(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)

本文最后更新于 2026年5月9日 14:59

Summary:现在:他知道了。那是一个手术疤痕:与周围肤色不一致的伤疤如同彗星拖长了的尾巴,划过气管侧面,遗留下的愈痕恰似一颗不规则的星星。




第一部:术后感染

Little Comet

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六日,星期五/一九九七年八月四日,星期一(赤木四十一岁,开司二十二岁)


现在:他知道了。那是一个手术疤痕:与周围肤色不一致的伤疤如同彗星拖长了的尾巴,划过气管侧面,落向那枚生成信息素的栗状腺体下方;曾经密密匝匝闭合起手术刀剜口的缝线去除后,遗留下的愈痕恰似一颗不规则的星星。

开司难以自禁地靠近那处,深呼吸,以印证他上次奇遇最后的猜想:果不其然,赤木信息素里的Alpha印记很淡很淡,几乎令人难以察觉。 [1]

之所以能近距离观察到这些,全都得益于赤木就睡在他身旁。起初,开司醒来时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陌生的天花板,浮动着霉味的冰冷空气,都让他以为自己在睡梦中掉到了监狱、楼梯间,或者是——有一瞬间——又回到了地下牢房。(这事儿可让他担惊受怕了一整年……好吧,他这一年其实也没有别的要忙吧,也就忙着计划从地下逃脱和攻略“沼”吧。)但随后,他全想起来了。他转过脸,看见了赤木,就这么简单。他想要将呼吸贴近他的颈窝,好像这就是理所当然的,是他这一辈子已经习以为常了的事情。

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。开司慌慌张张地往后缩去。毕竟对他来说,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经历。而开端是他昨晚一个猛扎子掉出了水面,滚在河滩的草坡上,被碎石和初冬干枯脆硬的草茬子弄得一身血污泥迹,站在齐踝深的冷水里发呆时,被赤木捡到了。“晚上好,开司。”这个人说,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,好像他赤身裸体的在那里,不过是来找他过兄弟电影之夜的。

“你、你怎、怎么知道我、我会、会来?”他在十一月的天气里牙齿冻得直打战。一句完整的问题完全被他说成了抖抖索索的风中残烛。
赤木滑下草坡,满不在乎地将皮鞋踩进水里,拉他上来。“十年前,你告诉我的。”他从塑料袋里摸出一包衣物。在开司匆匆穿衣服的时候,赤木用一小条毛巾像揉弄着一只落水狗的毛那样给他擦干头发。

开司努力忽略他不太对劲的手法:“难不成你还有个黑色小本子专门记这个?” [2]

他只是笑了笑,那一勾嘴角的骄傲程度难以言表,又充满嫌弃。于是开司懂得了:像赤木这样的人,只要有心,记住他们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,又说过哪些话,根本是小事一桩。

“好吧,那时的我是多少岁的‘我’?”

“四十三岁。”

“哦,我还没经历到呢,我是说,今天的我是二十二岁,和你的那场对话还在未来没发生呢。怎么回事,那时的我没告诉你吗?”

一阵尴尬的冷场。有好一会儿,赤木都显出赌气的样子,闷不做声地抽着烟。别提未来了,眼下他们走在路上,对话似乎都已经玩完。四十三岁的他在告诉赤木今天的日期时,不该知道接下来会变成这样吗?开司不禁想道。他真不敢想象,这个时间点上,真正的伊藤开司算起来还在老家上小学,才十二岁,根本不知道赤木的存在。

“赤木、先生……”

“你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就答应不再这么喊我了,你不记得了吗?”赤木停住脚步,将香烟扔到地上,用脚捻灭,转身专注地盯着他,好像用念力脑波就能把记忆直接传进他的脑子里似的。

他能怎么说?他不知道?因为他的确不。哪怕是在莫名其妙地变成时间旅行者之前,名为“伊藤开司”的男人的人生,他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也是混沌不堪的。过去的他究竟做过些什么样的选择和决定,导致了今天变成这样,他都不知道。不,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只是不愿去想。

他们转而继续往前走去。“赤木?”他押对了:这个称呼令对方停下了脚步。开司故作老成地清了清嗓子,“咳,先这么说吧,我也想记得你说的那些事,可我每次什么时候来,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——就像你也不能决定遇上多少岁的我。再说,你要知道,也许再过两三年,我们就能在现实中相遇了……”

“这些我都知道。而且,我什么时候说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十年前了?”赤木打断他,狡黠的样子活像只老狐狸。开司一个激灵,额角不自觉地冒出冷汗:“那、那又是什么时候?”

“五年前,我三十六岁,你三十八岁。你消失的前一秒钟,还在对我说,‘赤木,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,要手下留情呀!别把什么事都一股脑儿全灌给我了……’”

赤木晃了晃肩膀,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某个人的口吻。开司反应了一会儿,才意识到他是在模仿三十八岁的自己,不禁脸红了,听他继续说下去:“可今天到来的,却偏偏是二十二岁的你。我在想,你是早就知道可以用这种办法抵赖吗?如果是的话,时间旅行者也太狡猾了。”

他说完,气定神闲地等着开司的回答。开司想到某个最有可能发生的选项,一下就慌了:“等等!等一等!”他用力摆着手,仿佛四散拍打着纷乱的思绪迷雾。“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,我们到底一起做了什么?先说好,我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里待到把欠你的钱还上——”

赤木抬起眼来。晚风里,他淡漠的信息素一下子前所未有的凌厉起来,第一次使开司意识到他是个真正的、极其强势的Alpha。那气味并不辛辣,但又非常的……自然而然的……Alpha式

开司感到自己变热了。他明白了,在这里,一定有什么发生了。赤木一直看着他。“你要以为自己想抵掉的是那种东西,那也可以。”他温和地说;是恶魔的温柔,教人晕眩。

“……不会是一只手吧?”

“也不是不行啊。”

“?!代价那么高额吗!”

“你还得起。”

赤木走上前来,离他很近,脸与脸只相隔几厘米。他又重复了一遍:“你还得起。”就将他拉了过来,抱住了他。他把双手放到开司的耳后,抚摩着左耳根无法消除的凹凸疤痕,然后托起他的脸,吻了他。

那一刻,伊藤开司忽然深刻地意识到,一张有关他的未来、有关他整个人生的高额赌券,已经开始逐步兑现了。可是被赤木缓慢地亲吻着,他却突然不知为何想哭。


赤木茂感到这状况简直要命的有趣;是一种小孩子久违地入手了新玩具那样的兴奋和新奇。二十二岁的伊藤开司,比他任何一次见到的都要年轻,在他怀里反抗着。这么说吧,还未成年,他就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对这人做了个遍。现在看到一个吻就让对方反应这么激烈,可真有意思。他放开了他,只想看看他会怎么做。结果,开司转过身去,背对着他。

“这不公平。”他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,“这不——”

他转过身来。他在哭,眼眶里盈满泪水,眼下红了一圈,鼻头也通红。这是为了什么的眼泪呢?赤木看着他心想。是没有深意的吗?还是有连他自身也尚未领悟的涵义呢?

正巧手边的塑料袋里还装着用来擦干头发的毛巾。他递出去,开司毫不留情地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,努力止住抽噎。然后他忽然笑了,抬起头来的表情很滑稽,但比什么都要可爱。

“开司,”被叫到名字的人单纯地微笑着,“这是我第一次亲你吗?”

他又脸红了,又一串不自觉的眼泪从颊边滚落,那是激动又窘迫的泪水:“赤木!你肯定觉得,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,你大概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……”

“亲你?是很多、很多次了。”

他这就窘得问不下去了。赤木明白了: 要他手下留情,原来指的是这件事啊。 “我从来没想过,有哪个时刻会是童贞的你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他说,就是问问看罢了。开司却触电般跳了起来,匆匆从他身边逃开几步:“什么?!不!不是,对不起,不,我……我不是。”

赤木重新追上去。“过来我这里。”他简短地表明了自己的不在乎,张开双臂。开司松了口气,天真地凑上来,被他捉在臂弯里,上一刻还残留着泪水,这一刻又没有了惧怕。他向后仰起头,赤木吻了他。

终于见到这个‘你’了,开司。他在心里默念,说出口的则是:“去我住的地方?”

快到出租屋楼下,赤木顺手将便利店袋子塞进了垃圾箱。开司被他用毛巾蒙住了眼睛引进来,一进门就绊到了脚下。赤木拥着他,沿狭窄的过道往里走,一面出声提醒他在哪里要跨步、哪里可以下脚。他们的身体在这过程中挤在一处,混合着旧衣服、汗液、烟味与河水腥气。彼此的信息素在这些气味底下难以分辨地缠绕在一起。

终于,赤木摸到了卧室的门把手,把人推了进去。他像魔术师那样把开司请到随意打开着的被褥上,转身去打开头顶的灯,就听见开司在背后乐不可支地说:“如果我这时候消失,你就可以表演大变活人了。”

他说着动手把“眼罩”扯了下来,脸上带着傻气的笑容。赤木将他拉过来接吻。这真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时刻;他们的吻感觉很……发生得很自然;就像是那种久别重逢的亲吻,不会让人立刻开始琢磨起如何解除衣物的束缚。当他们的嘴唇缓缓分开,开司往后挪动着靠在了床头上,手脚舒展地躺下,脸上带着一种大无畏的神情。赤木沉下身,直到触到他的双肘,才拖着他缓缓倒进床褥里。

但不幸的是,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,与他下定的决心正相反,开司表现得越来越生硬,越来越……抗拒。赤木坐起身灵巧地解开衬衫的时候,他也坐直了,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双膝,一脸害怕防备的模样。

“赤木?”他紧张地说,“我在想,我们能——从头来过吗?就按正常的时间线?这样不是很好吧,我是说,打乱正常的生活什么的,让我对未来有点期待不是也很好吗……唔!你别过来!”

“为什么?”赤木抓过他的左腕,扯到唇边,亲吻着指根处荆棘环般的疤痕,“我会很轻的。”

“……这发言好像色情大叔喔。”

“你伤到我的自尊了,开司。”

“你在意吗?”

他笑了:“不会。”另一只手目标明确地探向开司的大腿内侧,来回抚摸,由内而外地分开他的膝盖,挤身其中,抬起一条腿跨过他的身子。“那么,是因为我把所有这些事情像岩石一样突然压在了你身上?”

他一语双关地说,正好让他们坚硬的下半身挤压到一起。开司难堪地哼唧出声,抬起一条手臂挡住脸,分开的嘴唇却显示他的意志涣散了——或者说完美地集中在了另一个地方。那包衣服里可没有准备内裤。透过薄薄一层织物,赤木能感到他的勃起正贴压着自己的腿根,拼命想要挣脱束缚,弹起、勃动、深深地迸发。那里会非常享受一只手或者一张嘴的,但不是现在。还不是。

“这不算什么,下次你见我的时候,就会很‘熟练’了。”他向他保证道,将另一条腿也挤了进来。

“我会吗?”他咕哝道,却放松下来,顺从地嵌入他的身体和床头板之间的空处,双腿打开,面对他。

赤木将手停在他的大腿上,冲他淡淡一笑:“不。”

开司愣了愣,立刻拿开手臂挣扎踢蹬起来,无奈被先行制住了双腿,他只好拼命推着对方的手腕,扭动身体想从那双魔掌底下滑出来,一面发出小动物没什么威力、纯宣泄怒气的那种吼声:

“……你骗我!”

“哎呀呀,怎么就相信了呢?”赤木又露齿假笑了一下,俯身用手臂支住床头,撑起自己,去摸索润滑,却冷不防被对方拉了下去,倒在他的胸口上。开司将胳膊绕上他的后颈,得逞似地将他紧紧圈住。

“赤木,我们……还有机会在正常的时间里相遇吗?”他听见开司静默了一下,问;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骤停了一拍。也许,也许,那也是他自己的心跳。

赤木闭了闭眼。二十代的他,三十代的他,四十代的他。都是伊藤开司,可也都不是真正的

“我想没有。”他回答。

久久的沉默。然后开司小声地说:“那你做吧。”他再次紧了紧手臂,“……你做吧。”

于是赤木回应了。他回应了他的愿望,回应了他所有的请求。他们从房间里的狭小浴室重新开始,乳白色蒸汽的掩盖下开司的动作无端大胆起来,他踩在年长男人的脚背上解开他濡湿的长裤,脱下一截又被攥着手臂将双手环到了对方颈上,与他接吻,脚趾一面急躁地勾着湿漉漉的裤脚往下蹭。赤木抓着赤裸的他,冲洗得全身泛红,又将他丢回床上用被单裹起,擦干到小脚趾,捞起他的腿压了上去。热气腾腾的皮肤裸陈相对,两人完全硬起的下身相抵,这过分切实的感受让他们都抽了口气。

最终赤木缓慢而小心地进入他,想象着剧痛,被剥出壳的新鲜牡蛎和鲜血漫涌到四周。信息素浮动着,没有不安,几乎像是两个Beta那样温和的性爱。开司闭着眼睛,在他怀里瑟瑟发抖。一开始,赤木几乎以为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他的身体,但紧接着他就睁开了眼睛,将他朝后推去,直到跨坐在他胯间,洋洋得意、纯洁无邪地微笑了起来。

“人们对童贞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?”他这会儿倒是不介意这个说法了,粘人地亲吻起赤木来,“我想想……是: ‘只要这世界够大,时间够多——’


这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全部了。不错,他们做爱了。而且,今后也还会发生。恐怕只有老天才知道他们做过多少次。明白这一点,就像突然间看见香烟均等地、同时地自两端燃烧起来那样,赤木与他,他与赤木,此时此地,终于到达了这一刻。从这一刻开始,存在于他未来的一切开始了。

……倒不是说眼下他就不能对这份没来由的亲密感到无所适从了。开司又离远了一点,在他此前二十二年的人生里,还从未做过和人在一张床上醒来的准备。可是被子太窄,他一动,它就滑下了赤木的右侧肩头。那里横亘着一道又长又深的刀伤(可别问他怎么知道是刀伤的,只能说,地下生活的确是让人见多识广),看上去有些年头了,又吸引了他的注意。他想碰一碰,可又收回了手:赤木还在睡,他不想吵醒他。

赤木的睡姿像是刚刚躺下,他不怕冷地露出两条胳膊,将手臂交叉垫在后脑勺下,看起来……就是他自己。他一动不动的姿势教人难以预测。只有在要遮挡早晨的阳光时,他才像这样侧向了一点开司这一侧,用手肘盖住眼睛。又长又莹白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,终于有了些睡梦中的无所顾忌。

开司小心地起床。他站起来,榻榻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,吓得他赶紧收回脚待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静静听了一会儿,赤木并没有被吵醒的迹象。他这才放下心来,屏息环顾四周:赤木这时候的住处和他五十三岁时的观感大不一样,这里很小、很拥挤,像刚搬家来一样凌乱——也许就是刚搬来的,房间里还残余着上一任屋主陌生的信息素(也是个Beta)。和室里摆着西洋风的腰果型大理石矮几,上面似乎在用麻将牌堆叠叠乐;一把扶手椅安置在角落,放着这个时候就有了的手提箱;还有一张丑陋的土橘色单人沙发。

浴室里的暖气还是好的,叮咣叮咣地运作着散播出些热流来。开司洗了脸,拉开镜柜下的一个抽屉,里面是刮胡刀、刮胡膏、备用肥皂、牙签、一串红色的皮筋圈和一小管香水,甚至还混入了一枚一饼。他拉开另一个,里面是长发梳、护手霜、润唇膏、凡士林、避孕用子宫帽和一小板感冒药 。[3]

他对着那管Omega香水[4]发了会儿呆,把抽屉又都关上,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:头发凌乱地朝后压去,有几团昨晚被赤木扯得打结,现在变得毛蓬蓬的。脸色潮红,眼角也红通通的,没有一个人不会知道他前一晚做了什么。好啦,他想,不管怎么说,现在是我站在这里了,而且未来在某种意义上可都安排好了。

他龇牙咧嘴地梳顺头发,然后用皮筋扎起,对自己打气地笑了一下,镜中的他也回以一个滑稽可笑的鬼脸。

走出浴室后他差点被床边赤木丢下去的衬衣绊倒。开司把衣服捡起来,刚披到自己肩上,背后的地板就突然嘎吱一响,吓了他一跳。赤木以就一个四十岁中年人而言过分的敏捷坐了起来,在清晨的阳光中眯眼斜视着他,眼中那抹血红色的光芒比任何时候更浓重。

——他其实还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。但开司有一瞬间突然真的很害怕,怕自己就这样从他面前消失,怕赤木已经习惯了第二日醒来而他不在枕边的光景。

然而,赤木冷峻地瞧着他,在看见他身上的衬衣后表情很快地变换成了一个懒洋洋的坏笑:“看哪,我说过,下一次你就能很‘熟练’地打劫我了。”

他朝开司招招手,诱惑他回到床上来:“过来对我说早上好。”

开司穿好他的衬衣,钻回被褥之间。赤木直白地将手滑进衬衫底下,抚摸他的腰侧。“早上好,你不必……”他的脸涨红了,随着对方双手都从后面抱了上来,手掌还蠢蠢欲动地摩挲着他的小腹,“你也不必这次就把我吃光吧,我说。又不是仅此一次。”

赤木若有所思地盯着他,沉默了一小会儿,突然开口,把开司再次吓了一跳:“你比较像手握寿司,虽然可以一直追加,但每次都是一口就没有了。”

所以他刚刚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并不是在认真思考他的建议,只是在想怎么类比而已——开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“你跟别人做的时候,也是这样连句动听的话都不会说吗?”

赤木飞快地打量起他,然后目光在发圈上停了一会儿,他应该已经想到了浴室里的角角落落,但他什么都没有解释,而是挑起眉毛,幽幽地说:“……美心不也对你这种家伙死心塌地的嘛。”

“不是吧!‘我’连这个都告诉你了?!”开司像只受惊的小狗般炸起了毛,赤木有趣地看着他,他简直尴尬到简直要两耳冒烟,“这也太不公平了!”他转而抱怨起来,“你一切都经历过了,而我还——”想到他还必须回去见美心,他就泄了气。

“你可以试试。我不介意。”赤木冷静地说,摇了摇头,“和不在乎的陌生人做,感觉完全不同。”

开司张口结舌:“所以你在我……”

“也会和别人上床,嗯。”

“哇,我猜,你肯定是做完就甩钱走人的类型吧。”

他愤愤不平道。也许有点太过了,因为他的本能对Alpha能轻易找到伴侣这点感到了嫉妒。见鬼, 他体内的Beta都在干些什么呀。

一个不起眼的笑容在赤木的脸庞上出现了片刻,接着便消失了。“是啊,我能看出来你不高兴了。”他坐直了身子,不知从哪儿摸来了烟盒和打火机。开司也坐端正。他长长的手指从烟盒里夹出一根香烟,点燃,然后转向开司,看着他。“嗯,不过,我也不能说这是件不好的事。”他递过那支烟。

开司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来。这是一个停战布告,而他的本能对此还有些不满的骚动。

之后,十一月早晨的阳光覆盖着他们,他们在棉被下交接着一支香烟,赤木挑选着他们彼此唇迹未干的地方抽上一口,不动的时候,他的唇就紧贴着开司的脖子。

“赤木?”

他转头迎住他的凝视:“嗯?”

“你会把我未来的事提前告诉我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开司伸长胳膊够过香烟,想了好一会儿:“我猜,我大概会告诉自己即将发生的一切吧。”

“不,你也不会。那样会惹很多麻烦。”

“看到没有,你现在就告诉我了。”

“……这无关紧要。”

他们紧贴的身躯分开了,赤木抓了抓雪色的头发,去拽那支烟,却正好勾到了他的手指。两个人都僵了僵。开司反应过来,将指间的烟调转了滤嘴的方向,递给他。赤木的指腹无可避免地蹭过他的指节,带来些微麻痒。

他略感尴尬地翻过身,脸朝上躺下。过了一会儿:

“赤木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摘除信息素腺?”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个人过于清淡的Alpha气息。

床铺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响,赤木起身掸去一截烟灰,又叼着烟回到床上,手在枕头上撑着后脑勺,朝下注视了开司一会儿,扭头捻灭了烟,也躺回了枕头里。

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 至少现在还不能。”

开司侧耳倾听,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忽然弥漫过他全身。该死,这是什么预兆么?他就要离开这里了?他惶恐地向赤木伸出手,忽然间觉得他离得好遥远。赤木又说了些什么,他竭尽全力地触碰到了他的嘴唇、脸颊,看着他的眼睛,奋力清晰地问出:

“下次见面时,我会知道理由么?”

他消失了。没能听清赤木的回答。




TBC




  1. 1.设定:Beta能够分辨三类信息素,只是不“敏感”(即不会产生强烈的生理反应),但他们由此对气味迟钝也是常态……不过有意判断的话还是可以的。
  2. 2.开司的扮演者藤原龙也还演过死亡笔记……写完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梗太冷了!!!
  3. 3.人们曾相信感冒药能堕胎。
  4. 4.这个香水是瓦西子香水,因为设定瓦西子是Omega真的太搞事了作者怕被打,所以具体就不放出来了,还能做朋友的不妨私聊脑洞吧【。

【fkmt/赤开】化作千风去(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)
http://example.com/2018/12/06/fkmt-athousandwindsblow2/
作者
Soul_Prophet
发布于
2018年12月6日
许可协议